闲敲木鱼落灯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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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郭】百年孤独


   
       楚恕之,千年才出的一个尸王,那些普通级别的僵尸当然无法比拟,见了他只能俯首称臣,任其排遣。

       九百多前,普通人见了楚恕之,也是俯首称臣,毕竟,那时候的楚恕之,在朝中的地位,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北宋将军,楚恕之,位高权重,自然被皇家所忌惮。

      而他本人更是不知道收敛,其狂妄程度若同雍正帝时期的年羹尧相比,那年羹尧只怕要跪下来给他提鞋。


      肆无忌惮,必定会为他引来杀身之祸,果不其然,一个雨夜里,楚将军外出,楚家,被皇帝派人连锅端了,烧的连一根草都不剩。

     
     
      楚家大哥刚出生的孩子,被皇帝亲手摔在了地上,他说,不能留下祸根。

      殊不知,他才是为自己的国亡埋下了祸根。

      楚恕之回来的时候,看着被烧光的楚家,一言不发,离开了。

      人人以为楚将军从此销声匿迹,可楚恕之是什么人?

      公元1127年,金灭北宋,皇帝不会想到当初同他一起灭辽的金人敢同他北宋动手,他也不会想到,楚恕之走的时候,带走了一大批的部下。

      传说,有人看到,楚将军亲手割下了皇帝的头颅,然后剁成了肉酱喂给了他的孩子。

      传说毕竟是传说,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金人也忌惮楚恕之,楚恕之自然明白,拒绝了金人的一切金银财宝高官厚禄,从此,没人再见过楚将军。

       楚将军是死在一个坟包里的,他日日饮酒,不知人生为何物。想着不如去死吧。

       他死的时候,还在念叨着,若是那个孩子还活着,小叔,小叔的叫他,该多好......

      楚将军,享年29岁。

      世上只剩下了楚恕之,再无什么劳什子楚将军。

      他死的时候,留了一口气,让他成了僵尸,在坟包儿里待了一百年,睁了眼。

       他觉得自己已经是死了的,可他确确实实的睁眼了。

     费尽了全身力气站起来,摸了摸自己,浑身僵硬,他明白,自己真的是死了。

    

      他想出去看看,看看这如今是什么世道,可刚踏出一步,就被太阳灼伤了。

      他不死心,每天都坚持想要出去,终于,他等了三百年,他已经可以光天化日自由出入坟包儿了。

      三百年里,昼伏夜出,每一个坟包他都跑一跑,去感受感受那里的尸气,他认识了几乎所有的僵尸,也参与过夜晚无聊的僵尸战争,然后莫名其妙的成了什么尸王。

 

    切,无聊。

    

 
      楚恕之上了街,世道早就变了,金也早就亡国了。

      向人打听了一下,已经是什么明朝了,好笑,这千秋万世,何来明字之说。

      这朝,必定不会长远,楚恕之想道。不过,这些与他,也并无干系。

      楚恕之不会想到,被他嗤笑的明朝,还真的有配得上这个字的这么一个人。

      楚恕之第一眼看到他,想到的就是这个字。

  

    同自己身上的黑暗不同,那人身上,仿佛就是被佛光普照一般的明亮。

 

     他下意识去碰那个人,结果,他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厚的流油的功德,若是自己吸了这些功德,怕都能修炼成魃了.......

   
  
      他想要这些功德,楚恕之从来不害怕自己做的事会遭什么报应,我拿到的东西,就是我凭本事拿到的,有本事你再夺回去。

      抱着这个念头,他去接近了这个人。

      他先是一天天的看着这人,不是帮这家搬米就是帮那家挑水,不是帮这人看孩子就是去穷人家村儿里充教书先生。

      这人......都不为自己的吗?怪不得,功德厚的流油,正好,便宜了我。

      他假装走夜路被人抢劫,躲在了那人的门口,那人有些害怕,但是看到了他精心制作的哗啦啦流血的伤口,光荣伟大地........晕了过去。

      楚恕之想,为什么当初,他忍住没有把这胆小鬼一巴掌拍死呢?到了五百年后,他依然想不通。

      

      那人晕了许久,等到楚恕之不耐烦想要打人的时候,似乎有感应一样,他醒了。

      “唔,我怎么睡着了,诶?诶?!你是昨天那个......你的伤怎么样了?!你还好吧?!我,我看见血害怕,你,你别担心,我马上给你拿金疮药!”然后,他翻箱倒柜找出药和布条,小心翼翼的给自己包扎。


       伤口是假的,也不在乎包扎了,不过,为了功德,还是再忍忍这小子。

       这人真蠢,把自己的胳膊包的跟个萝卜一样,还傻乎乎的笑。

      “嘿嘿,你别担心,我,我之前,我们村儿里的翠花儿受伤的时候,也是我给包扎的呢!包的可好了,翠花儿没几天就又活蹦乱跳了呢!还能接着我扔的骨头呢!”

      翠.......花.......儿........儿........儿.......

      “翠,花儿?”楚恕之咬牙切齿。

      “对,对啊,翠花儿是隔壁母猪婶儿养的狗,可威风了,但是是条母狗,嘿嘿!对了,说起母猪婶儿啊,这个名字可厉害了,她生了十二个小孩儿呢!五个孩子都特别有出息,那个大儿子在县里面做官儿呢,四女儿.......”


     楚恕之就这么听着他从翠花儿说到了隔壁母猪婶儿她六闺女儿婆家的二儿子的连襟家第三个小孩儿长了六个手指头.......


      楚恕之的头都要炸了.......

      但是,莫名其妙的,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觉得安心。


     他做人的时候,每天身居高位,伴君如伴虎,再加上自己性格乖张,招惹不少是非。虽说身为将军,可也是日日把脑袋别在了裤腰上过日子。


      终于,死了以后,也得每天提防着周围的僵尸为了吸取自己的尸气。

      说实话,他不怕死,他只是觉得,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他还没找着,他不能死。但是,你让他说找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让他卸下心防,听着家长里短,头一次,他睡了一个好觉,从日落西山到日上三竿。

      第二天,他被这人叫起来吃饭,“给你尝尝,这是隔壁李嫂子送来的饺子,嘿嘿,他们家做好吃的老是想着给我送来,真是好人。”

      楚恕之不饿,他怎么会饿呢?他已经四百年没吃过东西了。

      可是,隔了这么长时间再吃人世间的东西,他觉得,做人,也挺好的。

      “对了,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姓郭,叫郭玉。”

      玉,通润温和,像极了他。“楚恕之。”

      “那,那我叫你楚哥行吗?”“好。”

      “楚哥,你这些伤口,不会是有人追杀你吧?”

      这人的脑袋里,在想什么?算了,正好给自己一个缘由留下。

 

     “嗯,一些家里的事情,家里人都没了,没地方去。”楚恕之睁着眼睛说.......说真话。

        “啊?!”

      楚恕之彻底懵逼了,他看着眼前眼泪鼻涕粘在一起哭的哇哇的郭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楚哥,你太惨了,楚哥,呜呜,我,我也是家里人都没了,可是还有好多人照顾我,呜呜......”


       楚恕之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是好可怜的那类人。

         “楚哥,要,要不然你在我这儿住吧,我这儿是小了一点儿,可是那床睡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可以的。你,你如果不嫌弃的话,我还会做饭,我们两个一起过日子,应该没问题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他越来越没有底气,他一个弱书生,凭什么让人家跟自己住一起,人家不嫌弃自己就好了,还.....

       “好,那就打扰你了。”

       “诶?!诶?!你答应住下了?!楚哥,嘿嘿,以后就我们两个人一起,嗯......相依为命吧。”

      “噗!”果然,人的食物还是难以下咽,怪不得自己会吐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住在一起了,楚恕之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自己要他厚的流油的功德,然而,时时刻刻上演“真香”。

        时间长了,楚恕之越来越少叫郭玉的名字,他叫他“呆鹅”“笨猪”“傻乌鸦”

       郭玉确实只会傻乎乎的笑,然后叫他楚哥。

      他还是老样子,今天帮母猪婶儿家的翠花儿接生,生了六个崽子,他高兴的就像自己生了六个崽子一样。

      晚上郭玉高兴,楚恕之就由着他喝了点儿酒,没成想这小孩儿就趴在他身上扒都扒不下来。

      “楚哥,楚哥,我今天厉不厉害啊?”

      “厉害,哈哈。”楚恕之笑他。

      “嘿嘿,楚哥,你笑起来真好看。”郭玉摸上楚恕之的脸。

      楚恕之也愣了,笑?自己有多久都没有笑了,怕是连笑都要忘了。

      可是,自从他碰上了这小孩儿,自己几乎天天都在笑,而且笑的特别灿烂。

      他看着眼前小孩儿傻兮兮的笑脸,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温润如玉,人如其名,他不禁再次感叹。

      小孩儿也愣了,低低的唤了一声“楚哥~”然后,亲了楚恕之。

      楚恕之心里的火彻底燃了起来,然后他也没想到的,就这么烧了几十年。

      活了四百多年,哦,不对,死了五百多年,僵尸头一次开荤,郭玉三天没有下得了床榻,吓得隔壁三姑二婶儿就要来敲门看看郭玉是不是挂了。


       羞得郭玉好几天都没有在她们面前露面儿。

      楚恕之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就连他记得以前抱着自己的外甥的时候都没这么开心。

    

    
      可是,他忘了,郭玉是人,不是僵尸,他不能活几百年几千年,他甚至想过吊着他的气把他逼死变成僵尸,可是,他舍不得。

       做人很好,他知道,比僵尸好一万倍,他不想让他像自己一样如地里的淤泥一般污秽。


      于是,日复一日,他们佯装不知,可是,岁月不会骗人,他始终要带走郭玉。

       终于到了,郭玉躺在榻上,他握住楚恕之的手“楚哥,他们都笑我,这辈子不能生儿育女,给家里蒙羞。可是,楚哥,这辈子,我不后悔,你活着,你找我,下辈子,我也不后悔。”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抽屉,断了气。


      楚恕之没有哭,他烧了郭玉,骨灰如他所愿撒在了江里,郭玉说,这辈子没出过小村儿,就让这个身体自由自在的去吧,反正,下辈子,他的魂儿还要跟楚哥在一块儿。

       他把郭玉的衣服埋在了自己以前住的坟包儿那里,跟自己的衣服放在一起,合了衣冠冢,上面立着“楚恕之 郭玉结发之墓”


      办完事情之后,他回了他们的屋子,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那个抽屉。

      只有一张纸,楚恕之只看了一眼,五百年的泪水,仿佛要在一些之间流干一样。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唯有此心,耿耿相随。”这是郭玉留给他的。

       唯有此心,耿耿相随。


       楚恕之哭了,当年全家被灭门,他也没有哭。

      如今,他哭了,他再不是当年的楚恕之,他只是一个思念爱人的楚恕之。

      唯有此心,耿耿相随。

      他站了起来,离开了村庄,他去找他了。

      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两百年,他已经找了整整两百年。

      他去地府也问过,可是,找不到他的任何消息。

      再后来,他戴上了功德伽,他不后悔。

       他不后悔一把就把那小孩儿的头割下来,更不后悔把他晒干制成了腊肉吞下肚去。

      他才不管什么黄发垂髫的,刑不施与小儿的,他不管。

      他只知道,那小孩儿烧了他的衣冠冢,他的郭玉的衣冠冢。

      那小孩儿,死不足惜。

       他戴着功德伽,继续找他。

      时间太长了,五百年了,他的样子,都要在自己脑中散了,他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楚恕之太怕了,为什么找不到他呢?为什么五百年都没有音信呢?

       楚恕之修尸道,从来不信神的仁慈,他头一次跪下,求了他以前从来不屑的神。

       他大醉了一场,就被那个赵云澜派出去出了一次外勤,一去就是五六天。

      真烦,这个活计耽误自己找他,斩魂使大人也不是不知道自己这五百年的目的,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呆在这里。

      算了,还大人的恩情,就待在这里吧。

       出外勤回来,他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是被人扯衣角扯醒的。

      哪个挨千刀的不想活了想当腊肉了。

      楚恕之抬眼,“你好,我,我叫郭长城,赵,赵处让我跟着你。”

      那人的样子,与眼前这个人的模样,完全融合到了一起。

      五百年了,呆鹅,你回来了........

      割肉还母,剔骨还父

      唯有此心,耿耿相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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